叶喻搞事生产大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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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长:@池清瞳浅@麦同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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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7H/叶喻】榴花犯

7h,回眸一眼就心动。
感谢太太参与!

微君_微月孤舟:

 @叶喻虐狗的24种方式 


字数:4810


备注:古风,私设有,含蓄吹叶大力吹喻注意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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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】


“店家,打烊了么?”


听得这温和声音,看店人立时从昏昏沉沉的样子里转回来:“没有没有,郎君要看什么?”言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,“实在惭愧,登门人少,一时懈怠了。”


来人被他这殷勤反应逗笑,低头看一眼手上攥着的字纸:“今年新晒的云木香有么?”


“有嘞,阐城来的,日前刚到。”店主矮身去翻找号柜,“听郎君口音像是韶君地方,莫不是特地来云滇收本地木香?”


“嗯。”人笑着应了,小心把纸折起来收好,“试试新写的方子,顺道来云滇拜望友人,而且……听说明东的花海正是盛时,便想去看一眼。”


店家找了纸包转过身去,听了却是一怔,仔细看了看来人衣着,才注意到织银蓝衫前襟上暗秀的水纹——韶郡蓝溪阁的章记。


也难怪会跑这许多路来云滇。


接了香料人却未走,想了想忽然又问道:“明东那里是不是产花酿的地方?”


“是了。”店主点头,“但明东的百花酪比花酿名气更响,要论起云滇春酒的话,还得是百花山的小宴春最好。”


那人似是眼前一亮的样子,笑着道了谢便离开了,店家往外头张望一会儿,只见到他黑发松松垮垮地拿靛色绸子系在一侧肩上,缓缓消失在拐角处。


*


喻文州回到百花山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他一一应过遇见他行礼的下人,寻到主院东侧的庭园,果不其然看见叶修靠在亭中石桌边上补眠。桌上几碟点心糕饼之类都没怎么动过,可怜兮兮地挤在靠近叶修手肘的角落,而他昨夜来不及收拾的画纸颜色凌乱地堆了一桌。于是他莫名生出一丝歉疚感,放轻脚步上前将纸稿叠好,收到一边去,将碟子都挪了出来。


这一番动静不算大也绝对不小,偏生叶修还是安睡不醒的样子。喻文州想了想便把买好的香也压在纸堆上,施施然在对面坐下,左手支颐,空着的右手拈起一片雪金酥[1]咬上去,笑盈盈地看着合眸安睡的人。一时间安安静静的庭院便全是他清脆的咬声,堪称抑扬顿挫。


“喻文州你又作什么妖……”听他咔哧咔哧地啃了半天点心后叶修终于认输了,无奈地睁开眼睛。


“嗯?”喻文州显然心情不错,尾音上扬,“只是花点确实很好吃,前辈不尝尝就可惜了。”


“何苦来这百花山房吃花点?你愿意的话,过两天去明东的时候我们去找那些个当地小吃便是,张佳乐毕竟还是比较会酿酒一点。”


“明东的花酪?”


“今儿店家告诉你的吧……”叶修无奈,“东西买到了?”


“阐城的,店里闻过觉得确实不错,没白来。”


“这次为了这香,急匆匆拉着我就跑云滇来了,这谁订的方子这么大脸面,还要你出山合香?”


“不是别人单子,是我自己写的香方。”喻文州说,“之前试过川木香,效果有些偏差,想换用云滇的云木就来了。”


“哦?”叶修很感兴趣地问道,“几合?想了名字没?”


“二十四。”


他顿了片刻,“如果能成,那……就叫叶修。”


 


【二】


嘉郡嘉世的兵器弓弩,江郡雷霆的掐丝金银,云滇百花的春酒小宴,还有韶郡蓝溪的千重合香。


荣州三十六郡里出名的人物名门很多,但论起时能称得上独步天下的,人便无不第一时间想到这四家之绝。


蓝溪阁的阁主喻文州已经好久没有接过单子了。据说是放出同嘉世的前坊主叶修已成眷属的消息后,两个人就全荣州地跑,画画采风顺便寻访名吃名点。但就算不出新香方,他偶尔兴起随手合的香拿出去也是多少人趋之若鹜,可遇而不可求。


因此,这次他刚出言说要调新方子,便迅速传遍整个三十六郡,引得一众拥趸激动不已。


“实则不止是为了新香。”雷霆的肖时钦笑言,“谁叫他每次出一个新香就画一幅新画,刻成水板来印裹香的竹纸[2],以后再出就再不用旧版和旧盒子,久而久之,不收齐了所有的画儿都觉得难受。”


“叶神后来以兴欣名号出的那些机簧兵器,上头镌的徽记从红枫换成了石榴花,据说也是喻阁主的手笔。就是……”张新杰一转茶杯,“他也好久没有画过新图纸了吧?”


肖时钦苦笑:“就在你到的前一天,他俩刚到江郡……"


张新杰闻言一噎。


已经四月末,蓝溪阁此前定下出新香的日子也快到了,而这时候江郡开得最好的是……石榴花啊!


*


“这朵好看。”


喻文州循声望去,不远处叶修站在树下,挂一抹随意的笑,正扭头来看他。石榴花正盛,一树的火,仿佛要烧起来了。


“哪个?”他失了片刻神,收敛心思走过去。


“嗯?等等。”叶修却转回头,有些惊讶地出声,而后轻轻拨开几条枝桠,“嚯!”


他向喻文州招手,示意他走进些,人便踱到他身侧:“怎么?”


“诶。”他得意洋洋地一扬手,“你看。”


喻文州顺着他看过去,心里猛然一颤。


透过枝桠间的缝隙,他看见了一个山谷。他们现在所在的高坡恰能把谷中景色尽收眼底,正中央最低处是一方清潭,水琉璃般剔透,云沉在水中,鱼便游在了天上。潭是葫芦形的,绕潭密密麻麻地长了一大片石榴树,而在中间狭窄水道的两侧一左一右长出两棵尤其繁茂的,冠盖如伞,枝叶相缠,红花开到了一处,衬着周遭郁烈的红,使人想到塞北的烧刀烈酒,需满饮一大白,兴起之至时,弹剑便可高歌破阵乐。[3]


“像那时候的我。”叶修在他身后玩笑道,“一见美人就不饮自醉,哎呀这如火的爱情。”


“美人也替青楼楚馆里的姑娘画过画儿呢。”


“那是因为美人的善行闻名韶郡,'乡人咸称其善'。”叶修从背后抱住了他,“我爱上的人,不轻贱人亦不轻贱己,那只能说明我有眼光。”


“毕竟现在某人的心可是交给我了。”


 


【三】


关于爱,喻文州还小的时候并没有很明确的感受。


十二三岁时韶郡瘟疫,他烧了将近一个月硬生生挺了过来,把他那时的先生魏琛吓个半死。过了几年春疫复起,疫区虽不在蓝溪,魏琛也不敢让他再留在韶郡,因着先前叶修来时有过一面之缘,便把人送去了嘉郡托他照顾。


在喻文州的印象里,那时候的叶修稀奇古怪的想法无数,嘉世的机关兵器有大半是他的设计。他的图纸画得不算最精细,却简洁易懂,绝不冗余。而在喻文州看来,他的勾线白描其实有筋有骨,力透纸背,却是最吸引他的地方。想来他在初见叶修之后便决定学画,也多少有这人的图纸一份功劳。


不过那段时间的相处也算不上多愉快。他日日都想回韶郡,叶修便日日拦着他,时日一久多多少少有过争执,直到后来他无意中见到魏琛写给叶修的信,言说韶郡某个村落里人因疫悉数丧命。那天他再没撑住,而叶修一反常态地沉默,陪着他枯坐一个时辰。而后他低着沙哑的声音说,叶修,我要回去。叶修说:好。


他们骑上最快的马一路飞奔。


昔日繁华的韶郡满目疮痍,路边横陈的尸体官府不敢收敛,只得拿席子盖上了事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家家闭户关窗不敢出去,马蹄声在这一片寂静里响得惊天动地。


有个姑娘似乎是新近去世的,大约知道命不久矣,特地换上最漂亮隆重的织锦裙和珍珠衫,因病枯瘦的面容上扫了淡淡的飞霞。她躺在城中有名的花楼前,最艳丽的红裙下横生乱草污泥。


这女孩喻文州认得。那时候姑娘比他还小一点,家里有钱有势却不愿养个女儿,而她还太小,不识得什么是恨。她没名气,自然没什么恩客,却偏爱花,向往别人口中国色天香的牡丹和空谷幽兰。喻文州认识了她,是因为有次练习和香时不小心弄脏了垫纸,却恰好洇出一朵莲花样子,便信手加上几笔,被请来蓝溪阁唱宴席的小姑娘看到,欢喜得紧。其实那时候喻文州还没学过画,也没见过真正的莲花,姑娘央他要那纸他还怪不好意思。那时候姑娘歉然说,自己还没有钱,以后一定还给他。


再后来她嫁了人,听说是被买去的妾,夫家也并不算个如意郎君。[4]


喻文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天会翻身下马。叶修被他吓了一跳,而他茫茫然地蹲下身去,想来看在叶修眼里的便是个失魂落魄的他。那之后叶修也下马了,似乎明白他想做什么,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。


他们一起葬了姑娘,而后葬了一城亡魂。


*


“榴花有德,百厄辟易。”喻文州轻声念,“说不定是因为你在,我才侥幸未被染上疫病。”


“那时候已经不知道怎么阻止你了,只好想着跟你一起,大不了生不同床死同穴,也算是圆满。”


“哇,你那时就已经是这种居心了么?”


叶修高深莫测地笑笑,心情颇好地去牵人的手。


“走罢,到时候在蓝溪阁你的院子里,也种一百种花。”


——哪里只是那时候啊。


 


【四】


他想起有天近夜,天色昏沉,而喻文州在桌前燃起一盏灯。


韶郡的初夏气候宜人,只微微开着窗便有凉丝丝的风透入,带一点点花香,煞是可爱。那时候他撑着头靠在案上,目光不知不觉便从桌上画纸转到那双执笔的手,又飘到对面垂眸凝神的人身上去了。


认真起来的喻文州嘴角也会挑着笑,但不显得刻意,是那种天生带来的一抹弧度。


或许那时候就早已思凡。


那张画喻文州画了很久,他也陪着直到灯花结了又被剪落,在夜色浓沉后轻轻关上窗户。直到黄少天象征性地在门上敲敲便推门而入,眉眼飞扬。


文州!那盆昙花开了!


在叶修愣神的霎那喻文州已经快速搁了笔,毫不掩饰地露出惊喜的神色,连告声失陪都带着迫不及待。叶修实在是甚少见到这样的喻文州了,为件似乎稀松平常的小事而急切,高兴得那么纯粹。他瞅着喻文州跟在黄少天后头跑出去,松松披上的外衫和未束的发洋洋洒洒,突然也畅快而笑——是了,其实是这样纯粹干净的少年心性呢!


*


“那棵昙花是以前病的时候,魏先生带回来的。”


喻文州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顺头发,“那时候有种说法叫易短延数,只是常人大概也弄不清这指的是寿短还是少见,加之释教初传入韶郡,便传成了'如染疫,见优昙婆罗得差'的说法。”他带点无奈地笑一声,“魏先生平日里大概也不关心这些个,优昙婆罗又有个简略的唤法叫做昙花,便当作是这种昙花了。——实则是释家圣物,哪有这般好寻的呢。”[5]


一直背着手梳头,胳膊有些酸痛,他刚放下梳子揉了揉手腕,便被身后站着的人把腕子按在了桌上。


那人左手捉着他手腕送回身前摆好,右手拿起梳子替他继续梳发,动作很轻。喻文州莞尔,空下来的手便轻搁在桌子上把玩自个儿的簪子,身体顺着叶修动作微微后倾,靠上椅背。


“也是当年文州命大,捱了过来,那昙花就从祓禊之物成了病愈的礼物。后来却一直再没开过花,一直被我们当宝贝养着,没想到那天会再开。”


他把簪子放到叶修递过来的手上,有些戏谑地道:“以前还同少天说,相信这花开的时候定会有好事,现在想来,第二次开花那晚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。”


“不啊,有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”叶修小心替他簪上发,坦然接了话,便微俯下身按住喻文州双肩,眯眼似乎是在欣赏镜中自己的杰作。


“哦?是什么?”


叶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:“嗯,很好看。”


喻文州知他明显逃避问题,也没穷追猛打,笑了笑干脆明知故问,顺他接下去:“什么好看?”


“我的手艺好看。”叶修慢悠悠地回答,“人更好看。”


被夸的人没忍住笑出声:“无事献殷勤,动机不纯呢叶神?”


“说笑了,我的动机打一开始就没纯过啊,文州。”


人无比自然地说道,屈起右手食指,轻轻蹭了蹭喻文州脸颊。


*


那晚他并没有等很久,脚步声很快又在门口响起。他抬头去看,喻文州单手拢着衣服,一双偏浅的眸子透亮也染着雀跃。


他推开门后便顿住步子,轻轻靠上门框,眨眨眼看向仍坐在桌旁的叶修,恰与他对上视线。于是他弯弯眼睛,很柔和又明朗的笑意便透出来,从清秀眉间一路染到唇边。


倚着门的喻文州,和那一抹笑,从此就散不去了。


*


有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


好事就是那天晚上我看见你笑,便晓得这是我该爱上你的时候了。


 


【四】


蓝溪阁和兴欣同时出新。


只是兴欣一向只接订制,这次也不例外,只公布了一张叶修所画的成品图样,是一件精巧别致的袖箭,落款处照例刻上榴花徽记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,叶修在图样上的榴花旁边头一遭写了落款,却不是自己的名字,而是四个小篆,曰“致文州藏。”


蓝溪阁主的新合香只用香料二十四,初燃时热烈如火,过半却转为清幽绵长,正是喻文州独创的二回香。


而香纸上画两朵石榴花并蒂而生,曙红朱砂叠染,花边俊秀小字亦是喻文州亲笔题写,香名二字,号曰“叶修”。


 


【END.】


(附原始脑洞:


十三年仲秋,余过韶郡,蓝溪魏公飨于其阁,方与喻君相识。是日诸学皆列席,宾主尽欢,不论长幼序齿。席间多后起之秀,未冠而有玉质外彰,其时喻君亦年少,而才略已露矣。


喻君幼时染疫,幸终得差,其后虽力不及人,然常安健而少疾。工丹青,尤善写折枝,用色纤巧轻细,少染而鲜妍多变,故其花透而叶活。余尝暮夜与对坐观其作画,同辈少天直入,告以所莳昙花开绽之信,欣然搁笔,致歉而去。未几复反,倚门而笑。自此不能忘也。


嘉郡叶修记。)


 


———注———


 


[1]文中小吃基本上都是有原型的,但是我瞎起了名字……比如这里其实是炸南瓜花,用面粉裹花入油锅炸到金黄,花瓣清甜,靠近花蕊的地方略苦。炸透一点可能比较酥脆,炸的时间短的话其实应该挺软的


[2]《唐国史补·卷下》:“纸则有越之剡藤苔笺……韶之竹笺。”撞了的韶跟文中韶郡应该不同,觉得很巧就用了


[3]两棵石榴树典出福州双抛桥,双抛桥在三坊七巷边上,现在桥下已经没有水了,但是两棵交缠的榕树在,到桥上走走还是挺有感觉的,并且旁边不远就是林觉民故居


[4]典出唐《北里志·楚儿》


[5]这个传说是我瞎编的……不过优昙婆罗(udumbara)和昙花确实不是同一种植物哈


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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